晚九点，零下十几摄氏度的寒风刮过东北亚国际滑雪场的山脊，90后牛凯迪刚刚结束一天的工作，正踩着厚重的雪地靴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回雪具大厅。他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，睫毛上很快结了一层细霜。
交谈中记者了解到，今年春节将是他连续第十四个没有回老家过的春节。“家人都习惯了，说我的‘年’在雪道上。”牛凯迪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，笑着对记者说。作为滑雪场山地运动学院的运营主管，他的春节是由无数初次踏上雪板的游客、此起彼伏的对讲机呼叫声和与同事在一起的年夜饭组成的。
雪场“多面手”
从教练到“寻物专员”
上午九点，雪场闸机口游客排起长龙。五彩缤纷的滑雪服、兴奋的孩童尖叫、家庭出游的欢声笑语，瞬间将静谧的雪山点燃。牛凯迪和他的教练团队像上了发条的齿轮，迅速进入状态：检查学员装备、进行安全讲解、带领热身……
展开剩余77%“在雪场，我们得随时切换角色。”牛凯迪说。教练，只是他身份的一重。不久前的一个雪夜，临近夜场结束，一位焦急的游客跑来前台——手机在滑雪时遗失，可能被埋在了雪道某处，里面存着重要的家庭照片和返程信息。
“那时候造雪机已经开始轰鸣，新雪很快会覆盖一切。”牛凯迪没有犹豫，通过对讲机召集了十几名刚下班的教练，“走，咱们上去！”手电筒的光束划破黑暗，他们沿着游客滑行的轨迹一寸寸搜寻。近一小时后，一声欢呼传来，手机在雪堆边缘被找到。
几天后，游客送来一面锦旗：“雪中送炭，情暖人心。”牛凯迪指着墙上挂着的锦旗，有些不好意思，“其实对我们来说，就是件小事。但看到游客失而复得的笑容，心里很有成就感。”
有人说雪场年轻教练们是六边形战士——他们是技术指导，是安全员，是心理辅导员，有时甚至是纠纷调解员和“失物招领中心”。即将到来的春节客流高峰，他们将每天站立、滑行超过十小时，嗓子沙哑是标配，膝盖和脚踝常常新伤叠着旧伤。“但只要你问，‘累吗？’他们多半会咧嘴一笑。”
“破冰”与“飞翔”
托起每一个“不可能”
教学区域，牛凯迪正半蹲着，扶住一位浑身紧绷、脸色发白的年轻女孩。“别怕，重心往前，看我。”女孩的双板微微发抖，这是她第三次尝试，仍无法自主滑行。“我……我怕速度，一动就要摔。”
这样的场景，牛凯迪太熟悉了。十多年的教学生涯，他带过超过3000名学员。恐惧，是横在许多初学者面前最大的冰山。“记得有个学双板的男士，连续三天，连犁式转弯都做不好，速度稍快身体就僵硬变形。”
他的“破冰”方法很直接。“我滑在他正前方，告诉他：‘你看着我后背，跟着我的线路，我保证你安全。’”他带着学员从极缓的坡度开始，一点点加速，用身体语言传递信心。终于在一个小坡，学员下意识加速，眼看要失控，牛凯迪迅速侧身，用自己当了“肉垫”。
两人摔作一团，雪花飞溅。学员慌忙爬起来拉他，却发现自己刚才竟顺利完成了第一次有速度的转弯。牛凯迪回忆，“后来他进步神速，离开时跟我说，‘教练，你让我觉得滑雪不是征服雪，而是战胜自己。’”
从滑雪爱好者们战战兢兢的“企鹅步”，到流畅优雅的“S”形轨迹，年轻教练们是这段蜕变之旅最重要的守护者和见证者。
雪场里的别样团圆
此心安处是吾乡
下午四点，落日给雪道镀上金边。日滑客流渐疏，牛凯迪才得空回到休息室，喝下早已凉透的水。他的手机上，家族微信群里正热闹，亲人们晒着家乡快过年的筹备照片。
“十三年没回家过年了。”他语气平静，眼神却望向窗外绵延的雪道，“头几年特别想家，尤其是除夕夜，听着鞭炮声，心里空落落的。”但现在，雪场成了他另一个家。
他的“家人”，是来自全国各地的年轻教练们。河北的、四川的、新疆的……因热爱冰雪而聚于此。春节，他们大多也回不去。滑雪场的旺季，恰恰是阖家团圆的时节。
“每年春节假期，公司都会给我们张罗年夜饭，食材备得足足的。”牛凯迪眼里有了笑意，“我们一大帮人，就在雪场餐厅里，自己动手包饺子。南北方的包法都不一样，热热闹闹的，特别有意思。”
夜幕降临，雪场亮起璀璨的灯光，夜滑开始了。喧嚣再起，牛凯迪和伙伴们的身影，又融入那片流动的光影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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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：沈报全媒体记者 谢飞燕/文、谢飞燕、李千惠/视频
编辑：崔扶尧
校对：兰鸿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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